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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寄北》这首诗是写给谁的?

更新时间:2019-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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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宋洪迈编的《万首唐人绝句》里,这首诗的题目为《夜雨寄内》,意思是诗是寄给妻子的。他们认为,李商隐于大中五年(851)七月赴东川节度使柳仲郢梓州幕府,而王氏是在这一年的夏秋之交病故,李商隐过了几个月才得知妻子的死讯。

  现传李诗各本题作《夜雨寄北》,“北”就是北方的人,可以指妻子,也可以指朋友。有人经过考证认为它作于作者的妻子王氏去世之后,因而不是“寄内”诗,而是写赠长安友人的。就诗的内容看,按“寄内”解,便情思委曲,悱恻缠绵;作“寄北”看,便嫌细腻恬淡,未免纤弱。

  《夜雨寄北》是晚唐诗人李商隐身居异乡巴蜀,写给远在长安的妻子(或友人)的一首抒情七言绝句,是诗人给对方的复信。诗的开头两句以问答和对眼前环境的抒写,阐发了孤寂的情怀和对妻子深深的思念。

  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没有确定的日子。此刻巴山的夜雨淅淅沥沥,雨水涨满了秋天的河池。

  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到家乡,在西窗下我们一边剪烛一边谈心,那时我再对你说说,今晚在巴山作客听着绵绵夜雨,我是多么寂寞,多么想念你!

  第一句一问一答,先停顿,后转折,跌宕有致,极富表现力。其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已跃然纸上。接下去,写了此时的眼前景:“巴山夜雨涨秋池”,那已经跃然纸上的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便与夜雨交织,绵绵密密,淅淅沥沥,涨满秋池,弥漫于巴山的夜空。

  然而此愁此苦,只是借眼前景而自然显现;作者并没有说什么愁,诉什么苦,却从这眼前景生发开去,驰骋想象,另辟新境,表达了“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的愿望。其构思之奇,真有点出人意外。然而设身处地,又觉得情真意切,字字如从肺腑中自然流出。

  “何当”(何时能够)这个表示愿望的词儿,是从“君问归期未有期”的现实中迸发出来的:“共剪……”、“却话……”,乃是由当前苦况所激发的对于未来欢乐的憧憬。盼望归后“共剪西窗烛”,则此时思归之切,不言可知。

  盼望他日与妻子团聚,“却话巴山夜雨时”,则此时“独听巴山夜雨”而无人共语,也不言可知。独剪残烛,夜深不寐,在淅淅沥沥的巴山秋雨声中阅读妻子询问归期的信,而归期无准,其心境之郁闷、孤寂,是不难想见的。

  这一首诗的题目,在有的版本上叫做“夜雨寄内”,这就意谓着是给他妻子的。但有人争论说:语浅情深,是寄内也。然集中寄内诗皆不明标题,仍当作寄“内北”。(《玉溪生诗集笺注》)好在这位权威的注家比较开通,不管是“寄内”还是“寄北”,他承认内容一样是亲情。又有人考证,这首诗是写在他妻子王氏死后,应该是写给在北方长安朋友的。虽然如此,霍松林先生仍然认为当作“寄内”解更为确切。[1]

  中国诗人号称以诗缘情言志,但是,把自己私人的心扉向公众敞开的,大都是友情;爱情,对妻子的亲情,是比较少的。《全唐诗》中以“寄内”为题的,只有十二首,其中李白占了四首。四首之中,有两首又是身陷囹圄之时。乱离之时,想念朋友是堂而皇之的,想念妻子,就要隐蔽一点。杜甫那首很著名的想念妻子的诗,把肉体都写到了:“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但是,题目不叫“寄内”,叫做“月夜”。李商隐善于写爱情,而且写得缠绵绯侧,题目却叫做“无题”,至今令学者猜测不定。

  这首诗的内涵究竟是和妻子的亲情,还是朋友的友情呢。我想,阅读时不必深究,反正是一种很深的感情。就是友情,也不是一般的,而是相当深厚的。

  开头第一句的“君”字,在现代汉语中,通常指男性。在古代,大多也用于男性,其义为含地位品格高贵,有时也用于女性,也有在夫妇之间用以互相称谓的。用“君”来称女人,就意谓着对她的品格的尊重,是很客气的,正式的,不是很亲妮的很随意的语境里能够使用的。

  作为近体的绝句,这首诗的第一句就有犯规之嫌:两个“期”字,重复了。因为绝句一共就四句,每句五字或七字,因此每一个字都要有用处,甚至规定都是实词,在一般情况下,不能像在古体诗中那样可以使用虚词(语气词、连接词)等等。因为虚词词汇意义比较抽象,本身的独立含意是不太具体的。不太具体而占了一个字,就有点浪费了,同一个字重复就更是浪费了。这一句里如果有纯系重复的字,则当是缺失。但是,千年以来,再苛刻的诗评家,也没有挑剔这两个“期”。本来要回避这种重复很容易,把“期”改为“时”:“君问归期未有时”,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样可能有些潜在意味的损失。因为第二个“期”,强调一种失望的感觉。你的“期”,是日期,更重要的是期待,二者通通没有,不但是近日没有行期,不能马上回来,就是未来何期,也没有确定。日期和期待,双重意味,表面上是日期,深层的是期待,是思念。两个“期”字,表明诗人不想用委婉语,而用直率语正面冲击对方的心理。

  第二句有点奇怪,没有确定的日期,是什么道理呢?没有道理,却只有一幅图画:“巴山夜雨涨秋池。”这是不是诗人不能及时归来的原因呢?巴山,是一种阻隔吗?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夫妇思念大都是以空间距离为主。《古诗十九首》中有“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己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如果是这样,下半句应该加强巴山道路险阻之感,但是,接着来了夜雨,也可能是增加了行程之困吧。但是夜雨的结果是“涨秋池”,这和回家有什么关系?秋水涨满了池塘,又不是大水滔滔泛滥。何况从四川到北方好像也不走水路。巴山夜雨涨秋池,不是归不得的原因,而是诗人眼前即景,中心意象不是巴山,而是夜雨,巴山只是点明了诗人的居所,“夜雨秋池”这样的图画、景观之外,有一双眼睛在看,看着夜雨涨满了秋天的池塘。这里应该有一个涨的过程,不是一下子就涨得那么满的吧?那么是诗人眼看它涨得越来越满的吧?这一双眼睛是长久不动的吧?是无言的吧?是没有明确的目的的吧?是无奈的吧?这种无奈,是你也能从这幅图画中领悟到的吧?有些学者在解读到这里的时候,说:其中有“羁旅之愁与不得归之苦”。[2]其实是太坐实了。与其说是明确的愁与苦,还不如说是无言的怅惘。

  第三句,是绝句诗艺的灵魂所在,给读者突然一个转折之感。原来是一幅图画,一双凝神的眼睛,一个静止的空间,突然变成来了一个空间和时间的大幅度转换,到了另一种情境之中。“何当”,是一个设想,是一个想像的跳跃:什么时候共剪西窗烛。蜡烛烧的时间长了,中间未烬的烛芯就会影响烛光的亮度,必须剪掉。因此用一起剪烛,来代替彻夜长谈。这是用图画代替抒情,是中国古典诗歌的拿手好戏。如果直说:什么时候你我能相会,彻夜长谈,就没有诗意了。

  第四句,谈得那么久,谈些什么呢?就谈今天巴山夜雨之时,互相思念的情境。这里在技巧上,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前面的两个“期”,就已经重复,现在还不止是一个“期”字的重复,而是两个“巴山夜雨”,重复得就更为严重了。这回可有人就批评了,《增定评注唐诗正声》引一位评论家的话说:“两叠‘巴山夜雨’,无聊之极。”当然也有人为之辩护,《古唐诗合解》说:“此诗内复用‘巴山夜雨’,一实一虚。”这就是说,前一个“巴山夜雨”,是实写眼前景观;而后一个巴山夜雨,是想像中的情境。二者不能算重复,而是虚实相应,相应就是相生,产生了更深更广的意味。这种意味,是一种情感的意味,而情感的意味主要由诗的想像建构的。在这首诗中,情感主要是依赖空间和时间的自由的双重跳跃性转换而得到充分的表达的。《扎朴》说:“眼前景反作日后怀想,意最婉曲。”[3]从此时的“巴山夜雨”,到彼时彼地的“共剪西窗烛”,是空间和时间的第一度跳跃,给对方一个深切的安慰(总有一天会见面的,会长时间谈心的),这对读者具有想像的冲击性。这种画面性的想像,用来表达思念亲人,是诗人们常用的。例如,杜甫在战乱之中思念自己的太太,香港挂牌论坛!最后也是归结将来相见的情境:“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杜甫在爱情方面可能是比较老实,除了激动得流泪以外,没有什么别的花样。而李商隐就不同了,他对异日相见的情景的想像就要比杜甫多一点浪漫的才子气。他想像相见不是无声的眼泪,而是话说不完。这是一;其次,他没有停留在这个才子气的画面上,而是在第四句,他说:我们那时所谈的内容,就是我眼前面对巴山夜雨的情境。从想像上来说,就是时间和空间上又来了一重转换,彼时彼地所谈,又与此时此地之情境重合。如此复杂的想像,表达如此深切的感情,语言上又如此之简洁。前面一个“何当”,是拉开距离的想像;后面一个“却话”,是一个大拐弯,合二而一,把空间时间上的大幅度跳跃轻松地连接起来。都是平常词语,天衣无缝,构成一种曲折而又婉转的情思,也就是“未有期”的失落和“涨秋池”的怅惘,都转化为会心的喜悦。以时间空间的转换,表现情感的转折,就这一点来说,是中外诗歌不约而同的:眼下的一切会成为未来的回忆,而回忆可能使不幸转化为美好的欣慰。

  展开全部百度百科里有这首诗,在其中的注解中,寄北:寄赠给住在北方的友人。

  检武汉大学中文系编辑,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新选唐诗三百首》408页,注1寄北为:“寄北,指寄给在北边的妻子。诗题一作《夜雨寄内》。“内”,内人,妻子。”如此解来源确凿,则此诗寄妻无疑了。

  或者,我们要判定是寄给友人还是寄给内人的,先在诗里边找根据。注意,“西窗”,如上书,注为“夫妻居住的内室”。如果此注依据可靠,那么,此诗寄妻无疑。

  说老实话,夜雨寄北所营造的“共剪西窗烛”的画面,如果其中是夫妻相偎,多么谐调;如果是朋友两人,天,最好是偎炉夜谈,比较看得过去。

  写到这里,突然有点不踏实。决定再查一本书上海辞书出版社1988年所出《唐诗鉴赏辞典》第1139页,有一段话,挺有意思:“这首诗,《万首唐人绝句》题作《夜雨寄内》,“内”就是“内人”--妻子:现传李诗各本题作《夜雨寄北》,“北”就是北方的人,可以指妻子,也可以指朋友。有人经过考证,认为它作于作者的妻子王氏去世之后,因而不是“寄内”诗,而是写赠长安友人的。但从诗的内容看,按“寄内”理解,似乎更确切。”

  说它有意思,是它提供了“寄内”所本的来历。更有意思的,它的说法跟我的想法一样,按诗的内容,应该是“寄内”较好。但总归不是肯定的说法,为了楼主,我决定再去查查比较喜欢较真的《文史知识》,果然,在中华书局编辑出版的《文史知识》1982年1月号31页上,有禹克坤的文章《李商隐的夜雨寄北》。就楼主所提的问题,也作了一些说明。称有一位叫郑浩的清代注家,往前推了一下,说是当时李不在蜀,而是在桂州做事,归途过蜀时,写的这首诗。虽然他的解释倒是可以“寄内”了,问题是后学陈寅恪等指出此说不正确。到此,《文史知识》把这个问题也没有弄明白。

  我抱着希望,在《文史知识》1981-2000年总目录中再搜索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关于“寄内”还是“寄友”的考证文章。我也累了,遂决定不再去费力寻找。

  但我要告诉楼主,这首诗,好就是一个好,(怎么好,我这里就不絮絮了)而且这好跟“寄友”还是“寄妻”,关系不大。我的意见,就“寄妻(内)”好了。我说的不要追究(当然,将来你有兴趣,要作这方面的考证,那也是好事),是指,寄谁并不影响我们的欣赏啊。这就比如,我们吃一只甘甜美味的水果,就不要管它是从广东寄来的,还是上海寄来的了吧。楼主,您老人家以为如何呢?哈哈。

  展开全部2、这首诗所寄何许人,有友人和妻子两说。前者认为李商隐居留巴蜀期间,正是在他三十九岁至四十三岁做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幕僚时,而在此之前,其妻王氏已亡。持者认为在此之前李商隐已有过巴蜀之游。也有人认为它是寄给“眷属或友人”的。从诗中所表现出热烈的思念和缠绵的情感来看,似乎寄给妻子更为贴切。

  开首点题,“君问归期未有期”,让人感到这是一首以诗代信的诗。诗前省去一大段内容,可以猜测,此前诗人已收到妻子的来信,信中盼望丈夫早日回归故里。诗人自然也希望能早日回家团聚。但因各种原因,愿望一时还不能实现。首句流露出离别之苦,思念之切。

  次句“巴山夜雨涨秋池”是诗人告诉妻子自己身居的环境和心情。秋山夜雨,总是唤起离人的愁思,诗人用这个寄人离思的景物来表了他对妻子的无限思念。仿佛使人想象在一个秋天的某个秋雨缠绵的夜晚,池塘涨满了水,诗人独自在屋内倚床凝思。想着此时此刻妻子在家中的生活和心境;回忆他们从前在一起的共同生活;咀嚼着自己的孤独。

  三、四句“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是对未来团聚时的幸福想象。心中满腹的寂寞思念,只有寄托在将来。那时诗人返回故乡,同妻子在西屋的窗下窃窃私语,情深意长,彻夜不眠,以致蜡烛结出了蕊花。他们剪去蕊花,仍有叙不完的离情,言不尽重逢后的喜悦。这首诗既描写了今日身处巴山倾听秋雨时的寂寥之苦,又想象了来日聚首之时的幸福欢乐。此时的痛苦,与将来的喜悦交织一起,时空变换,

  此诗语言朴素流畅,情真意切。“巴山夜雨”首末重复出现,令人回肠荡气。“何当”紧扣“未有期”,有力地表现了作者思归的急切心情。

  你问我回家的日子,我尚未定归期;今晚巴山下着大雨,雨水涨满秋池。 何时你我重新聚首,共剪西窗烛①花彻夜长谈; 再告诉你今夜秋雨,我痛苦的情思。

  注:①蜡烛燃烧时间过长会引起烛花现象,也就是火苗会跳动,必须剪短烛心才能保持烛火苗不动。

  这是李商隐脍炙人口的抒情短章,是诗人写给远在北方的妻子的。当时诗人被秋雨阻隔,滞留荆巴一带,妻子从家中寄来书信,询问归期。但秋雨连绵,交通中断,无法确定,所以回答说:君问归期未有期。这一句有问有答,跌宕有致,流露出诗人留滞异乡、归期未卜的羁旅之愁。诗人与夫人王氏伉俪情深,时刻盼望能速归故里,与妻子共坐西窗之下,剪去烛花,深夜畅谈。而此时,只能苦苦思念。诗只有四句,却情景交融,虚实相生,既包含空间的往复对照,又体现时间的回环跳跃。“何当”为设想之词,设想由实景而生,所以第二句中的巴山夜雨成为设想中回忆的话题,自然成为“却话巴山夜雨时”这样的巧妙诗句。

  李商隐的爱情诗多以典雅华丽、深隐曲折取胜,这首诗,《万首唐人绝句》中题作《夜雨寄内》,“内”就是“内人”,指妻子。诗人在巴山雨夜中思念妻子,充满了深深的怀念之情。诗人用朴实无华的文字,写出他对妻子的一片深情,亲切有味。全诗构思新巧,自然流畅,跌宕有致。

  此诗作于巴蜀无疑,然所寄之君究系何人?则其说不一。《万首唐人绝句》题作《夜雨寄内》。冯注:语浅情深,是寄内也。然集中寄内诗皆不明标题,当仍作寄北。因商隐妻卒于大中二年春夏之交,故冯《谱》张《笺》均以为商隐曾于大中二年(848)有一次短期的巴蜀之游,期间作此诗寄给北地的妻子。然岑仲勉《玉溪生年谱会笺平质》力辨所谓巴蜀之游并不存在。刘、余《集解》亦指巴蜀之游为虚谬。又杨柳《如何确解李商隐诗》一文认为此诗应是大中二年商隐自桂林柳幕北归途中淹留荆、巴时所作,时间为夏秋之交。刘、余《集解》辩驳曰:唐人诗中巴山多泛指今四川境内之山……未必具体指大巴山或巴东县南之巴山。此诗情味,显系长期留滞,归期无日之况,与客途稍作羁留者有别。……当是梓幕思归寄酬京华友人之作,确年不可考,约在梓幕后期。这首诗作于一个秋雨之夜,文字较平易,但语气亲切自然,回环往复,感情深挚绵邈,十分动人。且情景相生,凡景语皆为情语,厚重蕴藉,意远韵长。《唐诗选脉会通评林》引李梦阳曰:唐诗如贵介公子,风流闲雅,观此信然。《玉溪生诗意》曰:即景见情,清空微妙,玉溪集中第一流也。《唐人万首绝句评选》:婉转缠绵,荡漾生姿。

  在南宋洪迈编的《万首唐人绝句》里,这首诗的题目为《夜雨寄内》,意思是诗是寄给妻子的。从诗中“巴山”一语看来,诗写于巴蜀之地。李商隐曾经应聘到四川,任东川节度柳仲郢的幕僚,时间是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2年)。先于此一年,李商隐的妻子却已故去。给李商隐诗集作笺注的清代人冯浩,尽管认为诗题不必改作“寄内”(因为“集中寄内诗皆不明标题”),但内容却是“寄内”的。为此,他把诗的写作时间,推前至大中二年(公元848年)。按冯浩考证,李商隐这一年是在桂州(今广西桂林)郑亚的幕府。当年郑亚由于政敌的诬陷,被贬为循州刺史。李商隐未去循州,由水路经长沙,于次年回到长安。冯浩认为在归途中李商隐曾经“徘徊江汉、往来巴蜀”,“于巴蜀间兼有水陆之程”。《夜雨寄北》就是写在归途中经过巴蜀时。近人岑仲勉、陈寅恪曾经指出关于巴蜀之程的说法是不正确的。其实,冯浩也没有说得太死。他含糊地说,李商隐这时到过巴蜀,“玩诸诗自见,但无可细分确指”。可见,通常把《夜雨寄北》,说是李商隐寄给自己妻子的;这一说,似还可再斟酌。

  李商隐的一生是不幸的。他刚刚踏入仕途,就被卷进了牛、李的朋党之争中。(牛,牛僧孺;李,李德裕。朋党,官僚集团。)852年随柳仲郢入蜀,实属迫不得已。仕途多艰,妻子早逝,心境是悲凉的。几年以前,当他在徐州卢循正幕府时,他颇为踌躇满志。“且吟王粲从军乐,不赋渊明归去来。”(《赠四同舍》)到四川以后,这种乐观情绪消失了。“三年苦雾巴江水,不为离人照屋梁。”(《初起》)他断绝了与外界的交往,甚至与同府的幕僚也没有什么交谊。《夜雨寄北》,写得一往情深,而且诗寄的“君”,关切地问着他的归期,他也盼着与“君”“共剪西窗烛”。这个“君”,至少具备三个条件。一,以往过从较密;二,此刻仍有诗书交往;三,彼此心心相印。从现存的李商隐的诗文看来,有一个人可以成为这样的“君”,那就是晚唐的词人温庭筠。李商隐在徐州幕时,温曾有诗“秋日旅舍寄义山李侍御”。李商隐在四川时,也有三首诗寄赠温。温的出身较李要名贵些,是唐初宰相温彦博的裔孙,但他也同样受到牛党令狐绹的排挤和压抑,晚年才做了方城尉与国子助教。如果没有相反的证据,大概可以说,《夜雨寄北》,是李商隐在梓州幕府时写给温庭筠的。这样,或许能更为精细地品味出诗中蕴含的情感内容。

  “君问归期未有期”,诗一开始,就摆出了不可解脱的矛盾。归期的希望与未有期的失望,两相对立。悲怆沉痛,笼罩全篇。“巴山夜雨涨秋池”,表面上看,是即景点题。但是这一景象把归期未有期的沉痛情绪,渲晕得更形象、更浓郁了。独在他乡异域的巴山,是秋天,又是深夜,又是夜雨。这一情境本身就是令人伤感的。尤其是“涨秋池”三字,秋雨绵绵,把池水都涨满了。诗人抓住了这一精细的而又富于生活实感的画面,调动读者的想象,似乎秋池里涨的不是秋水,而是诗人难以解脱的痛苦。

  绝句虽属短制,但也讲究结构的技艺。前人有言,绝句大抵起承二句困难,然不过平直叙起为佳,从容承之为是。至如宛转变化工夫,全在第三句。这首诗的第三句,就显示了这种工夫。“何当共剪西窗烛”,宕开一笔,从眼前跳脱到将来,从巴山跳脱到北方(长安),用示现的修辞方法,写出诗人的遐想。“共剪西窗烛”,可能溶化了杜甫《羌村三首》中“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的诗境,但是由夫妇化为友朋,活用了,情味更浓。“何当”二字,意思是“什么时候才能够”,照应首句“未有期”,既有热切地盼望,又有难以料定的惆怅。在情意上,与前两句,似断非断。

  第四句显得更为精彩。“却话巴山夜雨时”,是承“共剪西窗”而来,为顺流之舟。在短小得只能有四句的绝句体裁里,毫不可惜地运用了重复句意,不能不谓之大胆。然而,再次出现的“巴山夜雨”,无单调之嫌,文意反而曲折深厚。如果说,前一句“巴山夜雨”是以景写情,那么这一句的“巴山夜雨”却是以情写景。它与“西窗剪烛”,组成一幅温暖的动态画面,表现了诗人对于归期的向往,对于“君”的深厚友情。这给诗中增添了欢欣感。这种欢欣只是一种难以卜料的期待,因而示现于将来的欣慰,又加剧了眼前归期未有期的痛苦。我们可以感受到诗人的情感不断起伏、跳跃,但是通篇的情感色调又是和谐、统一的。

  李商隐的诗,特别是他晚年的诗,感伤情绪很浓。这种感伤反映了时代的黑暗,反映了他个人遭遇的不幸。《夜雨寄北》,虽然有些欢欣的折光,总的看来,也是感伤的。只是这种感伤表现得很曲折、很深沉。一句“巴山夜雨涨秋池”,隐含了多少丰富的潜台词。这里似乎不是由于夫妻分离而感到的痛苦,实在是深深包含了诗人此时此地回顾一生的哀愁,隐含着对于现实的愤懑与绝望。

  这首诗即兴写来,写出了诗人刹那间情感的曲折变化。语言是朴实的,在遣词、造句上看不出修饰的痕迹。李商隐的大部分诗,辞藻华美,用典精巧,长于象征、暗示。这首《夜雨寄北》,表现了李商隐诗的另一种风格:质朴、自然,却同样具有“寄托深而措辞婉”的艺术特色。